苹果公司因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被意大利竞争管理局处以巨额罚款
来源：武大知识产权与竞争法 发布日期：2025-12-31 阅读：320次
2025年12月22日，意大利竞争管理局（以下简称“管理局”）对苹果公司、苹果国际分销有限公司及意大利苹果公司（以下统称“苹果公司”）处以约9.86亿欧元的罚款，原因是苹果公司滥用向开发者提供的iOS系统应用分发平台市场的支配地位，违反了《欧盟运行条约》第102条。管理局认定，苹果公司推行的应用追踪透明度（“ATT”）政策具有限制竞争的性质，构成剥削性滥用行为。
本次调查始于2023年5月2日，并于2024年10月8日扩大范围，期间管理局与欧盟委员会、其他欧盟成员国的竞争管理机构及意大利数据保护局进行了深入协调。此次调查的核心聚焦于苹果公司自2021年4月起在iOS系统中实施的ATT政策。该政策强制App Store内的第三方应用开发者遵守特定的隐私规则，尤其是要求开发者在为投放广告而收集和关联数据前，必须通过苹果系统预设的ATT弹窗征得用户的明确同意。根据《欧盟运行条约》第102条a项的规定，苹果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了剥削性滥用。
具体而言，管理局认为：
首先，ATT政策在竞争法层面具有显著的限制性。由于苹果公司强制要求的ATT弹窗未能满足相关隐私立法关于获取有效同意的要求，第三方应用开发者被迫通过自身的弹窗（即CMP弹窗）来补充获取同意。这种机制造成了不可避免的“双重同意请求”局面，即开发者必须就同一目的（为投放广告而收集和关联数据）在iOS系统内两次请求用户同意。
其次，这种由苹果公司单方面强加的条款，严重损害了其商业伙伴的利益。调查明确显示，在iOS环境下，这种繁琐的双重同意流程仅针对第三方开发者，直接导致了广告用户画像分析的同意率显著下降。鉴于用户数据是个性化在线广告的关键投入，高质量和大规模的数据对于识别目标用户至关重要，ATT政策对数据收集、关联和使用的限制，实质上损害了依赖广告位销售生存的开发者、广告主及广告中介平台的利益。这种负面影响对小型经营者尤为剧烈，因为其数据获取渠道本就有限，在面对更为严格的规则时陷入了更大的经营困境。
最后，该政策不符合相称性原则。虽然管理局并不质疑苹果公司采取保障措施以加强用户隐私保护的潜在合法性，亦认可提升消费者福利的初衷，但调查表明，苹果公司所采取的手段对开发者而言负担过重，与其声称的数据保护目标不成比例。意大利数据保护局在2025年8月4日提交的意见书中明确指出，苹果公司原本可以通过允许开发者一步完成对用户画像分析相关同意的获取，来为用户提供同等水平的隐私保护，但却并没有这么做。这意味着，苹果公司无需强加双重同意机制，通过限制性更低的竞争手段完全可以实现所谓的强化隐私保护目标。
此外，证据显示ATT规则在客观上为苹果公司自身带来了经济利益。一方面，由于第三方广告效率下降，App Store的服务收入（即向开发者收取的佣金）有所增加；另一方面，不受相同严格规则约束的苹果自有广告业务，实现了收入增长和中介广告交易量的提升。
综上，考虑到苹果公司在向开发者提供的iOS系统应用分发平台市场中具有支配地位，且其单方面强加的规则未事先征求开发者意见，管理局认定苹果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欧盟运行条约》第102条。该违法行为始于2021年4月并持续至今，不仅造成了开发者和广告平台收入减少、广告主成本增加的现实影响，更对市场竞争秩序造成了实质性损害。
武大知识产权与竞争法
2025年12月25日